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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时光里的 妆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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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9-7 18:3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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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孙悟空”“我要哪吒”“我要打虎的武松……”

夕阳低垂,五店市的街巷里,总能见到孩子们高举捏着硬币的小手一路叫喊着从巷内奔涌而出,团团围住捏面人的老者。若遇台风天气,这老者要么在石鼓庙,要么在布政衙内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嗅觉灵敏的孩子很快就能找到此处。

“捏面人”源于中原地区,始出古代礼俗对天地鬼神的祭拜,在闽南又称“妆糕人”,南北虽同源却各有不同,北方多注重装饰性,艺术化的动物造型居多,喜庆、生活气息浓厚;而闽南一带颇受梨园戏、布袋戏等戏曲文化的浸染,更喜人物题材。

掀开记忆里的一角,在洒满落日余晖的五店市街区内,商店鳞次栉比,街上熙来攘往,肩摩毂击,各种贩卖声不绝于耳。

在蔡氏宗祠前的空地上,在涴然别墅前,孩子们挤作一团,踮脚尖的,伸脖子的,瞪眼的,抹鼻涕的,但视线都聚焦在捏面人的老者身上。“不要挤不要挤,每个人都有的……”沧桑嘶哑的声音使劲地从包围圈中挣扎而出,每次就像开会,老者言毕,孩子们的声音就渐隐了。

细看老者,黝黑瘦削的脸上爬满一道道皱褶,似几十年如期而至的风雨之路;粗糙皲裂的手上密布一条条线痕,犹如是对几十年艺耕不辍的“妆糕人”手艺的总结。婆娑的光影稀拉地在朝北大厝的红砖墙面晃动,老者从容地端坐于小方凳上,身旁古旧包浆的木箱是操作台也是所有家当的存放之处,呈上下阶梯状,捏完的物件都插于最上方的小孔内。

只见老者取出面粉,调些水、石蜡、蜂蜜,并配以所需色彩,用双手磨搓,然后左右按压夯实,一双巧手时快时慢地上下揉捏,少顷就雏形渐露,待人物的基本构造完成后,拿出扁竹签,在手背上的各色面团上轻轻刮下,取下所用之色,填于造物之上,有时用扁角梳划压,有时用竹簪戳点,有时用小剪子修剪,最后对个别细部微琢或描金,有时为了好看,还会在上面撒上金粉,一件色彩斑斓的人物形象作品在小竹棍上赫然出现,惟妙惟肖,栩栩如生,难怪深受孩子们的喜爱,如此娴熟技艺不由令人赞叹。

倘若石鼓庙在演戏酬神的日子,五店市内是旦夕锣鼓喧天,逢此节或是蔡氏宗祠、庄氏祖庙谒祖进香,便是“妆糕人”最忙时节,如宗祠家庙祭祀,往往是“一碗一仙”,即每碗都要插上一个“妆糕人”。若遇婚嫁、寿诞等喜庆之事,坊间的人们也会邀约捏面人老者,因民间把“妆糕人”插于糕点果品之上作为装饰,意为吉祥如意。所以,“妆糕人”既是节庆期间的一种祭品,也是增添喜庆氛围的一种手工制品。

每每此时,是孩子们除了春节以外最开心的节日。

暮霭时分,总会遗存三两孩子不肯离去,他们只是羡慕地围观,没钱。然而在他们渴望的眼神中,老者都会缓慢地站起来,打着哈欠舒展下筋骨,又立即坐下,笑呵呵地对他们说:“剩下的面团一人给你们捏一个,好不好呀?”直至所有的孩子都回去了,他才收拾家伙,乘着夜色离去。

老去的时光里,“妆糕人”的身影就像孩子们生命中的过客,年复一年,来来回回,充实着无忧的童年,而所捏的面人更是孩子们最好的玩伴。

秋风渐起,在青阳山下,石鼓峰中,穿过雁塔,绕过后塘老街,蹚过后塘郊外坑桥亭侧的小涧,那渐行渐远的背影驻足在老去的旧时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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