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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学”研究的“七大拓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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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6-12-16 11: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世纪之交,著名教授李亦园鼓励专家学者们发掘泉州文化这个大宝藏——


   “泉州学”研究具有广阔的领域和丰富的内涵,在泉州各方面专家学者的努力下,如今已是成果斐然。正如已故地方史学者傅金星所说:“‘泉州学’的研究要以其源头的作用,发展‘泉州学’的丰富内涵和特点,发展开来,走向世界,融合世界文化。”“泉州学”要成为一门真正的学问,一定要有走向世界的胸襟。而所谓泉州文化的特色是要在同中国其他区域文化相比较之下才能凸显出来。在中国文化的脉络中,泉州文化的特色才会展现其真正的意义。

   1999年,著名教授李亦园来泉州出席“泉州学”研究学术研讨会时,指出了研究中的“七大拓耕地”,鼓励专家学者们继续发掘“泉州学”这个大宝藏。

   另外,下期《环湾生活周刊》“泉州学·温陵志”栏目,将为读者展示本世纪“泉州学”研究的新进展。(本文由吴拏云根据李亦园研究材料整理,图片由陈小阳提供)


   辨明泉州文化特色

   泉州,作为华南一个特殊的文化方言区域,确有其独特的历史地位与文化意义。从纵的历史时间看,它曾是汉族接触南方少数民族的桥头堡,成为一个文化融合涵化的烘炉,它更曾是中国对外接触交流的大港,扮演着吸收外来文化以及传播中国文化的重要角色,因此形成了较独特的文化特性。从横的地理空间而论,泉州的文化特色因其拓展海外的传统,得以延伸至更宽广的境域,包括东南亚与台湾等地。这些时间与空间的记忆,都是泉州人引以为荣的因素。

   所谓“泉州学”是一种以泉州地区的历史文化、人文活动、生态环境为研究对象的科际综合学问。“泉州学”之有别于“泉州志”的地方,就在于“泉州学”的基本立场是在从事研究的,像一门学科一样,是以研究为最终目的。所谓“研究”,不仅在最高的层次上要有理论的指导,要有假设、求证的过程,要讲究信度、效度等等,而且在实践的历程上要有宽广的视野,要有客观而价值中立的态度,要有摆脱固有框架而不受束缚能有创意的想法,更要有对当代文化学的基本修养,借以搜集适宜的文化资料以及阐释文化意义。无论如何,“泉州学”的基本精神即辨明泉州文化的特色。

  “泉州学”研究的重心

   “泉州学”研究应该特别注重客观、价值中立诸问题。在文化学、人类学的领域中,有一对很常被引用的概念,那就是“大传统”与“小传统”的文化意涵。“大小传统”(great and little tradition)这一对名词是美国芝加哥大学人类学家芮斐德(Robert Redfield)首先提出。所谓大传统,是指一个社会里上层的士绅、知识分子所代表的文化,这多半是经由学者、思想家、宗教家反省深思所产生的“精英文化”;而相对的,小传统则是指一般社会大众,特别是乡民所代表的生活文化。这两个不同层次的“传统”虽各有不同,却是共同存在而相互影响、相为互动的。

   在中国文化的研究领域中,小传统民间文化的研究经常被忽视,这实在是一件遗憾的事。因为中国小传统的民间文化代表较大多数民众的文化,它不仅在传统时代扮演提供大传统文化基本生活素材的角色,而且在当代的社会中也逐渐被认定是影响经济发展及产业现代化的重要因素,因此这一领域的研究不但不能忽视,而且应该加强。特别是在地区学如“泉州学”的研究中,小传统文化的研究更显重要,因为地区文化所展现的民间文化或民俗文化所占的比重,实际上要比士绅文化或经典文化多得多。

   “泉州学”研究的内容,我们就是要以大小传统这一组观念来做主轴而进行探索。研究中,可以从文学、宗教、海外交通、家族与宗族、教育史、方言、戏曲这七个大类上去拓耕:

   文 学

   不管是大传统的正统文学,或是小传统的民间文学、民俗文学或人类学家所称的口语文学,甚至歌谣、谚语、俚语、童谣等,都应纳入文学研究的视野之中。代表小传统的民间文学产品,通常表现更多的地方特色。这不是要否认正统文学所能展现的思想美学特性,但正统文学较具有全国性、普遍性的意义,而小传统相较更具有地方特性的意义。举个例子来说,泉州近代民俗学家吴堃先生以他编著的《泉州民间传说》闻名于世。而他的传说集正是最能表现泉州人物、方言、风俗、礼仪、伦理、人际关系、人神关系,甚至企业经营等种种特色的作品。假如我们能把泉州民间的歌谣、谚语、俚语、童谣、谜语、顺口溜甚至于说书、讲古,以至于通俗章回小说等,做系统的采集而加以研究分析,将会使更多的泉州民间文化特性,活生生地展现出来。

   “泉州学”的研究在文学这一领域中,大传统的正统文学作品的研究当然很重要,但是小传统的民间文学、民俗文学、口语文学等也同样重要,应该有组织、有系统地展开采集研究,并鼓励业余工作者共同参与。

   宗 教

   泉州之所以能成为一个历史文化名城,宗教史迹的丰富是重要的因素。佛教、道教、基督教、伊斯兰教、印度教、摩尼教等的有形无形的遗存,都是泉州历史文化辉煌表现的一部分,也是提供“泉州学”研究最重要的资料来源。除此之外,泉州的民间信仰,也须受到重视。

   泉州的民间信仰不仅有关帝崇拜、天妃信仰、城隍祀奉,还有那些在台湾人的研究中几乎已成“热词”的保生大帝、祖师爷、各府王爷、广泽尊王、法王公崇拜,以及童乩作法、尪姨落阴、收惊安太岁等,这些鲜有泉州研究者触及。另外,泉州的女性神祇崇拜包括夫人妈、奇士妈(陈靖姑)、织娘妈、檐口妈、万氏妈等,这些可说是民俗宗教研究的“瑰宝”,却甚少有人去发掘。

   “泉州学”在宗教领域的研究,除去继续此前对宗教史的传统研究之外,对于极丰富的民间信仰也应该及时作系统地调查整理,重新发掘采集资料,以供进一步研究。

  海外交通

   海外交通这一领域可以说是“泉州学”中的显学,资料丰富,学者投入心血也最多,且时有震惊学界的新文物资料出现,所以广受中外学者的注目,今后的发展仍将是“泉州学”研究的重要领域。 此外,因为海外交通问题而产生的移民现象,也就是一般所说的“华侨”,也应是“泉州学”研究的副领域。对泉州华侨做更有系统性的研究,甚或搜集各种文物资料,以其加强华侨博物馆的陈列,都可以是“泉州学”研究的重要资产。

   家族与宗族

   家族宗族是中国人社会生活最基本的单位,是中国人社会生活的出发点,假如要探讨一个地区的社会文化特色,无不要从家族宗族的特性说起,所以“泉州学”的研究,在这一领域中是不能缺少的。 费孝通先生是最早对家族的问题进行科学研究的先驱,他的“差序格局”观念是长久以来研究家族最重要的指导理论构架。在中国传统社会,诚如费孝通先生所言,家并没有严格的团体界限,在这个社群里的分子,可以依需要沿亲属差序原则向外扩大。中国人所谓的宗族、氏族就是由家的扩大或延伸而来。家族宗族的论题也就是这样逐步展开来,从系谱关系的认定到契约关系的建立,从族产的存在到祭祀公业的成立,从祖先崇拜的仪式到祠堂祖庙的修建……形成了人类学界重要对话的主题。“泉州学”研究如能探索“家族与宗族”这一领域,则不但可以表现泉州文化的另一特色,而且可以参与到重要国际学术论坛中去。

   教育史

   教育史这一领域照理都属大传统方面的论题,因为教育本身即是引导进入知识范畴的过程,但是我们若是把教育的意义加以扩大,不仅限于学校与知识的教育,而包含了在家庭中的儿童教养以及其他生命礼俗的仪式,那么教育史的领域就会延伸到小传统的文化中去了。 根据人类学家的研究,六周岁以前的儿童教养方式影响人格特性的形成非常大,这些训练也包括各阶段生命过程的种种礼仪,甚而包括婴儿出生前的仪式性胎教,因此也已牵涉到孕妇怀胎期间的风俗,以至于刚生产的坐月子仪式及其相关禁忌了。这些本来都属“小儿科”的事,但是因为关系人格形成的过程,所以也就被提升到科学研究的领域。泉州地区在这方面的资料非常丰富,这也可从女性神祇崇拜的流行看到一点端倪。

   方 言

   方言的研究本来也应该没有大小传统之别,但是泉州地区有许多歌谣、谜语、童谣、顺口溜、俏皮话等与社会语言学相关的资料,大部分都来自小传统的文化,应该也是方言研究领域可以延伸再加以研究的对象。

   戏 曲

   戏曲是大小传统真正的交汇点,尤其是在泉州,戏曲真正是雅俗共赏的对象。而泉州研究戏曲的人士也特别多,是一门热门的科目。戏曲固然是雅俗共赏的项目,也只有戏曲这种原本富有民间色彩的文化活动,却因为其音乐的展现及文字语言的展演,最能得到文人士大夫的青睐,然而也因为这一因素,对于戏曲的研究也就大半着重于乐曲以及戏文戏词的采集探讨上,而较少顾及与戏曲有关的“周边”问题。口语文学的特点之一是在于它经常是作者、表演者与听众双向互动的,而戏剧的表演也正是如此。要让戏曲真正成为知识分子与民间文化的交汇,使一般人民大众的文化特性能更充分地表达出来,那么研究取向就值得加以注意。

   基本资料的 收集与累积

   其实上述这七项领域之外,仍然还有许多项目可以是“泉州学”研究者继续拓展的对象,比如民间风俗、族群与性格、医药疾病史、少林与武馆、综合艺术史等。作为一个地区性研究的学科,“泉州学”基本资料的收集与累积最为重要。

   地区研究的基本资料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文字记载的资料,另一类则是非文字记载资料。在文字资料方面,有关泉州的文献是非常丰富的,不但历史文献资料很完整,而且当代的累积也很可观,此前的《泉州文史》《泉州文献》丛刊,后来的《泉州历史文化丛书》《泉州学研究》等,都是很值得重视的文献资料。而在这些出版的文献之外,尚有许多未经刊出的文字资料,包括家谱、族谱、谱牒、戏曲抄本、私人笔记、著作等应该也有不少收藏。即便是民间的文字资料也应该仍有一些较受忽略的材料,包括私家保存的契约、合同、账本、约字、书帖甚至老照片、老绘图等等,都是值得收集保存的,因为这些私人的文字记录,最能反映民间生活的特性。

   以目前情况而论,最应该加强收集的仍是非文字的资料,这就要靠实地田野工作才能达成了。只有深入地去从事田野访问调查,才能把隐藏在民间最深处的文化原则挖掘出来。

历史上的泉州曾扮演过吸收外来文化以及传播中国文化的重要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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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戏曲雅俗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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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民间文化活动十分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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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南传统建筑蕴藏着大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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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灯是泉州的重要民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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