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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没有人叫我一声“老爸”了 贺彦豪\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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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4-3 14:0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贺彦豪 于 2017-4-9 14:37 编辑

             再没有人叫我一声“老爸”了



                                                                                                                      贺彦豪



      临近春节,我收到一张请柬,表弟的女儿结婚。当我看见父女俩走到台前,爸爸把女儿的手交给新郎时,鼻子就酸得不行,真不知道自己是悲还是喜?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晶莹的泪水遮住了我的视线,这一幕热热闹闹的婚礼仪式让人触景生情。

      我儿子出生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因家里穷,从小失学,十六岁就跟我朋友到东北卖鞋,一个人在外饱受人世间冷暖,目睹人情世故淡薄,于是性格变得孤傲刚烈,心理叛逆。儿子结婚后,搞业务每天早出晚归,东奔西跑,挣几个钱也不容易,但一听我说去香港旅游,一下子就把信用卡给我。

    突然有一天,儿子认真地说:“从此以后,我得多挣钱,让父母好好的享受晚年生活!”

    一晃五年过去,万万没有想到——儿子的一句承诺成了他留给我最后的遗言。前不久,晓儿感觉吞咽困难、胸骨疼痛、久咳不止,浑身难受,他却不吭一声,抱着侥幸的心理硬撑着没有去看病治疗,其时病魔缠身,死神已悄悄降临了。严谨的科学告诉我们:癌症是人类共同的敌人。这个万恶的病魔是不会给任何人以求生的机会。这时候,晓儿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一阵又一阵咳嗽声从屋里传出来,顫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话也有气无力。临终他突然心脏骤停,两眼紧闭,嘴唇发黑,双脚一蹬,就这样停止了呼吸……晓儿因患食道癌症医治无效,不幸于2016年8月4日(农历七月初二)中午12时10分去世,年仅37岁。世事难料,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人生最凄惨的悲局。从此再没有人叫我一声“老爸”了。连日来为父哀悲,痛苦难忍,洗尽孱笔,于是我含悲写下诗句——                       

晓儿走了……

走在七月的一个中午时分

虽然他很留恋这个温暖的家

很留恋他年过花甲的父母

很留恋他刚滿5岁的女儿

很留恋他一群肝胆相照的朋友

很留恋他这个生活了37年的城市

但病魔让他看不见未来的阳光

还是让他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暗下来的天空催他走向另一个世界



一行诗,一行泪;字字含悲,句句凝泪,写下了我对晓儿深深的怀念:



晓儿走了……

走在七月的一个中午时分

尽管他没有一声叹息

也没有一句抱怨和遗憾

但捎走了一个家庭的幸福

捎走了亲人团聚的笑声

捎走了人世间的所有欢乐

年迈的父母真是欲哭无泪呵

望着他那一张青春圆润的脸庞

好兄弟悄然无声把友情埋在心底



  诗一行,泪一行;有多少苦,有多少痛,诉不尽我对晓儿往日的爱恋:



晓儿走了……

走在七月的一个中午时分

给父母留下了无尽的哀思

也给幼稚的唯一的女儿

留下了遙遙无期的等待

还给一群阴阳两隔的生死兄弟

留下了情深似海的怀念

无论是痛恨还是遗憾

哦,城市的夜空少了一颗星星

而法石功德堂却多了一 个 骨 灰盒



  面对晓儿冰冷的遗像,昨日的音容笑貌宛在;但我却永远也喚不醒长眠于此山岗的儿子:



苍天呵!七月的哀思

任我思念的高山重叠

任我泪水的闸门奔流

任我哭喊的嗓门嘶哑

于是,我哭着喊了一声又一声

那个明明知道他不会听到的声音

晓儿,你回来吧……

竟每天在我的思想里相遇

那个高大壮硕的身影

竟每夜在我的梦中萦绕

               2016年8月9日   

   写完这首诗的时候,我再也无法掩饰几个月来身体的劳累和内心的悲痛,泪水一下子涌出启开的闸门……其实没有人知道:晓儿患病期间,我是一整夜一整夜没睡个好觉,有时午夜被一场恶梦惊醒,一种前所未有的悲凉之感袭上心头!在那微弱的灯光下,我看到晓儿那张蒼白的脸色,痛苦的神情,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忧愁,像扯乱了的线轴——找不着个头。眼看着癌症病人的疼痛而束手无策。人生苦短,世事无常。生命如此短暂,怎么说走说走,无限的悲痛从我心里升起。有人说,世上有很多东西是可以挽回的;譬如良知,譬如体重;但是不可挽回的东西更多,譬如旧梦,譬如岁月,譬如死亡,譬如对一个人的感觉。有些事总是会睹物思人,然而却以温暖而美好的姿态定格,停留在我的记忆。其实,我们永远无法预计未来。有些人,你就再也见不到了,儿子就这样离去了。从此再也没有人叫我一声“老爸”了,想到这,我不禁潸然泪下……

【注:全文1600字】

刊登在【东南早报】2017年4月1日【世界日报】3月27日(有删节)谢谢编辑老师的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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